「To be, or not to be」 源自莎士比亞名劇《哈姆雷特》,當人生去到重要關頭,不太多,往往就只有兩個選項;然而,這可能是最痛苦最困難的考試,因為有些時候無論怎樣選,似乎都是錯的。
這是一幅屬於攝影師 Paul Hansen 的得獎作品。於海地大地震後,一次群眾搶劫中,警員向天開槍擊斃了一個女孩,攝影師就把這個情況拍攝下來,然後作品於瑞典年度攝影獎 (Swedish Picture of the Year Awards) 中獲得了國際新聞照片獎 (International News Image)。你贊成這幅作品應該獲獎嗎?就在我們天天投訴雜誌與報章,別把天災人禍的受害者刊登出來時,這幅照片卻獲得獎項。無可否認,這作品不論角度、色調、時機等都充份表現戲劇感與新聞價值;事實上,同樣是地震,人類不必然與日本人一樣,能在災後展現出平和、從容與整潔,相反更有可能表現出的是失序與悲劇。
這個名為 Fabienne Cherisma 的小女孩,就成為了這次災後人禍的受害者,她本來只是一個15歲女孩,並未做過劫匪,只是讀書與及幫補家計,而且成績還不錯,這一天卻是以罪犯的身份而死去。我們當然感到難過,但假如相信這幅照片是有道德力量,那麼這份力量可以阻止悲劇重演嗎?可以喚起更多人的同情,以支援當地的居民?然而,這相片更爭議的地方卻是如下︰

你可以接受嗎?
但這確實是照片背後的真實!不少新聞相片背後,都是一大群攝影師不斷的拍攝下,才會出現的。
你問︰這算尊重嗎?這還算人道嗎?難道一個死去了的小女孩,竟變成一件道具,任人圍觀而創作?
女孩的父親來了,把女兒抬走,憂傷的面容,沉重的身軀,令閱讀的人無不動容。然而別忘記,我們應該想像得到,這位痛苦的父親面前的,正是一大群攝影師,不斷不斷的按下快門。這就是現代的傳媒與新聞,你的看法如何?你又能否接受這個新聞獎呢?如果你就是攝影師,這一刻,「To shoot, or not to shoot?」
當然,明顯是不公的,海地地震後就如戰場一樣,在戰場上那有時間供你去做這些判斷?在災難現場按快門可能無時間判斷,但事後如何處理這些相片,卻絕有時間去思考。
美國一名大學教授在談到攝影記者應具有的倫理道德品質時說:「攝影記者也像一般人一樣可能是善良,也可能是卑鄙;可能是關心他人,也可能是自以為是的,可能是禮貌的,也可能是粗魯的。攝影記者應該被培養成善良,禮貌和關心他人的;攝影記者的善良,禮貌和關心他人應該得到全社會的尊重和嘉獎。」
即使攝影者是為了將事件告訴世人,讓更多人關心海地的地震,那是一件高尚的行為。但如果只是為了攝影比賽的獎金和錢的話,那則是極卑劣的行徑。但更可能,攝影師按下快門的一刻只是出自本能,沒有想過將事件公諸於世,也沒有想過拿獎金禮物。因此在不知道攝影師想法的情況下,在《攝影道德To be, or not to be》的討論,都是建基於正反兩方在自己假設的事情上進行,各執一詞,不會有共識的。
攝影師或者傳媒工作者不可因為自己的職業使命(或枷鎖,看你怎樣看,如果是為兩餐)而埋沒良心。即使是受薪於傳媒,也可以有自己的道德標準。至於要為世界帶來衝擊,方法有很多種。要呈現一場天災、戰爭或人道災難,到底是否只有用相片,才可以向世人傳播災難訊息,已經有很大的討論空間。



